第 133 / 200 章
第133章 远瞻的校招
傅景珩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远瞻总部大楼了。
他退下来的这几年,集团的经营由接任的管理团队全权负责,他不过问日常事务。但今年秋招,远瞻给青城大学发了一场校招宣讲的邀请时,现任CEO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傅总,今年有个学生,个人陈述里写了——选择珠宝行业是因为知韵堂的星轨系列。我觉得你应该来。”
傅景珩沉默了片刻,说:“学生材料发我看看。”
材料是一份申请远瞻旗下珠宝子公司的个人陈述。写得不算多么精彩,但有一段话让他反复看了好几遍:
“……中考那年在博物馆看到了知韵堂的星轨系列特展。那是第一次觉得珠宝不只是石头和金属的东西。它可以是时间。那场展览改变了我后来的每一个选择。”
他把那段话截给许挽知。
许挽知回他几个字:你什么时候去?我也去。
……
宣讲会定在周四下午。
远瞻的报告厅还是当年那个。傅景珩和许挽知从侧门进去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坐下。现任CEO在台上讲了集团的历史和愿景。讲到创业阶段的时候,他提到了两位创始人的名字——傅景珩和顾承安。
台下有学生悄悄回头张望。
宣讲会结束之后是自由交流环节。许挽知和傅景珩没有去主展台,而是走到珠宝子公司的展位前。那里围了不少学生,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在跟HR聊,手里攥着一份打印好的作品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许挽知走过去,站在她旁边,轻轻问她可以看一下吗。
女生愣了一下,认出许挽知之后整张脸都涨红了。她手足无措地把作品集递过来。许挽知翻了几页——都是学生习作,技法稚嫩,但设计里有一种她熟悉的追求。
她翻到其中一页,是一组以银杏叶为元素的系列手链设计图。
“为什么画银杏?”
女生说——因为她高中那年去看星轨展的时候,展厅里最中央的位置放的不是任何一件珠宝,而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棵银杏树,树下有一封手写信。她站了很久,旁边有人说,那是设计师和她先生的树。
许挽知翻页的手停了。
“我没想过做珠宝。我以为那就是一堆贵的东西。”女生说,“但是那天我知道了,珠宝可以是一封信。可以是一棵树。可以是夏天晚上你坐在底下等一个会回来的人。”
她说到这里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赶紧补了一句对不起。
许挽知合上作品集,还给她。
“你不用道歉。你的理解是对的。”
她偏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傅景珩,极其短暂的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看着那个女生。
“那棵树还在。长得好不好我不敢保证,但它在。”
傅景珩站在她身后,并不说话,但他眼睛里有一点温和的、不是由任何面部肌肉带动的笑意。
回去的路上,许挽知坐在副驾驶,一直看着车窗外出神。入秋之后青城的梧桐开始落叶,一片一片从金黄色的树冠里旋下来,被车轮碾开了又卷起来。
“在想什么?”傅景珩问。
“在想那个女生,”她说,“中考那年。我都不知道我们有那么久的展了。”
“星轨系列特展,持续了三年,”他说,“是你自己批的。忘了也是你批的。”
许挽知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几年她忙得昏天暗地,签过许多文件、开幕致辞、巡展计划。她从来不知道有一个初中女孩走进展厅后就没有出来。
车子拐进云顶的路口时,她忽然说:“要是一直有人因为星轨选择这一行,你那表没有白当。”
傅景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
他说:“那表从来就没有白当过。”
车子驶进院子,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半院。知予正蹲在树下捡叶子,捡了几片最大的夹进课本里。傅景珩停好车,走过去帮她把一片卡在枝桠上的叶子取下来,放在她掌心。
许挽知站在车旁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们。
报告厅、宣讲会、扎马尾的女孩、星轨系列在展墙上安静地亮了很多年——
它们都不知不觉地回到了她的院子里,变成了银杏叶和秋天。变成了他递给女儿的那片金色的叶子。
人不需要知道一颗种子会长出多远的根系。只需要在那个雨夜里,把它埋进土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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