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傅知许的第一句诗

傅知许在幼儿园背了一首诗。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全班面前表演。

前一晚，许挽知帮他排练了至少二十遍。

“床前——”她起头。

“月光光。”小太阳接。

“……是明月光。”

“明月光。”

“疑是——”

“地上霜。”他很得意，这个他记住了。

“举头望——”

小太阳皱眉，想了很久，忽然眼睛一亮：“举头望姐姐！”

许挽知深吸一口气：“是举头望明月。”

“明月在哪里？”

“在天上。”

小太阳仰起脖子看了看天花板：“没看到。”

傅景珩坐在沙发上，手里的书翻了半天，一页没读进去。他在笑，但不敢笑出声。

“傅景珩。”许挽知点名，“你来教。”

“我教不好。”

“你不是最会教人吗？远瞻那么多员工都是你培养出来的。”

“那不一样。”傅景珩放下书，“员工不会说举头望姐姐。”

许挽知瞪他。他识趣地站起来，坐到儿子旁边。

“傅知许，跟着爸爸来一遍。床前明月光。”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小太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天花板，小声说：“可是天上没有姐姐。”

傅景珩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这句确实不好，嗯，是不好。”

许挽知在旁边翻了今天的第二个白眼。

……

第二天下午，幼儿园的家长群里发了一段视频。

许挽知点开的时候正在知韵堂开会，她本来想开静音，但手快了。全班小朋友都坐在小椅子上，轮到傅知许的时候，他站上了台子，先整理了一下衣服——那个整理的动作，和他爸爸一模一样，许挽知看了差点没把手机掉地上。

老师问：“傅知许，你今天要给大家表演什么呀？”

“背诗。”

“哪一首诗呢？”

“静夜……夜……”他停了半天，最后大声说，“静夜来！”

台下的家长们开始笑。许挽知把头埋进了胳膊里。

但小太阳不在乎。他已经开始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姐姐，低头想着糖。”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老师憋着笑问他：“傅知许，最后一句是……低头想什么呢？”

小太阳非常认真地看着老师说：“妈妈教的是思故乡。但是我家没有故乡，我家只有姐姐和糖。”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糖比姐姐甜一点。”

……

许挽知当晚把这段视频给傅景珩看了三遍。

“你儿子。”她指着屏幕。

“也是你儿子。”傅景珩慢条斯理地说。

“思故乡改成想着糖是谁教的？”

“不是我。”他非常坦荡，“我只教过他举头望姐姐。”

许挽知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屏幕又看了一遍，看着小太阳站在台上理直气壮地宣布“糖比姐姐甜一点”的样子，她忽然就笑了。

“算了。”她说，“反正他那个背法比你第一版的好听。”

傅景珩微微一笑。他知道她在说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天，他随口念了一句诗，她说他背错了，他这辈子就没把任何一首诗背对过。但他从来不需要去背。他身边一直有一个人，会为他记住所有的正确的字句。

而此时傅知许正坐在客厅里吃水果。

傅知予端着碗从他面前经过，低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糖比姐姐甜一点是吧？”

小太阳嘴巴里的苹果“咔嚓”一声停了。他努力嚼了两下，然后飞奔过去抱住姐姐的腿：“姐姐最甜！姐姐最最最甜！”

傅景珩和许挽知对视一眼。

“我们确实教不了。”他说。

“嗯，”许挽知点点头，“他自己会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