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 100 章
番外三 深处
婚后第二个夏天的周末,公寓里安静得只剩空调低低的送风声。
窗帘没有拉严,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出几道细长的金线。猫蜷在阳台窗台上,尾巴盖着鼻尖,睡得正沉。
沈知意洗完澡从卧室出来,湿发披在肩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她只穿了一件吊带背心和短裤,右侧肩带松松垮垮地滑到了上臂。
陆深原本在厨房倒水。听见动静,他回过头,先看见她湿漉漉的头发,随后才注意到滑落的肩带。
陆深把水杯放回料理台:“怎么不吹头发?”
“懒得吹。”
“会着凉。”
沈知意走近几步,故意抬起那只露在外面的肩膀:“二十四度,着不了凉。”
陆深没有反驳,只抬手碰了碰她的肩带。指尖沿着布料边缘擦过皮肤,却没有替她把肩带拉回去。
那一下很轻,沈知意的呼吸却还是顿了顿。
肩带下的皮肤在自然光里透出浅蓝色血管。陆深的指腹沿着肩膀弧度上移,停在她耳后。
陆深的手停在她肩头,声音低下来:“你每次被碰到这里,呼吸都会变。”
“你看得很认真。”
“嗯。”
沈知意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你也变了。”
“哪里?”
“平时没这么黑。”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眼尾,“像把光都挡住了。”
陆深任她碰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还看出什么?”
“你想离我更近。”
两个人之间本就只剩半步。沈知意说完,主动向前贴近,握住他的手腕,把掌心按回自己颈侧。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很稳,“可以。”
陆深的拇指在她颈侧轻轻一动,随后扣住她的手,把人往卧室带。
沈知意忍着笑提醒:“客厅也没人。”
陆深朝阳台看了一眼:“有猫。”
“它睡着了。”
“它会醒。”
卧室门在身后合上,客厅里的光与空调声都被挡去大半。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落在陆深侧脸上。沈知意看清他眼底的克制,也看清那份克制正在松动。
陆深抬手,指腹沿着她的锁骨划过。她肩膀轻颤,却没有避开,只勾住他的衣摆,把人拉近。
“和上次一样。”他低声说。
“别急着下结论。”沈知意将他的衣摆往上提了一点,“你还没看完。”
陆深低头吻上她的锁骨。
沈知意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角。那一刻,她听见了两道急促的心跳声。贴得太近,几乎分不出哪一道来自谁。
她下意识想分辨,片刻后却放弃了,只把掌心贴上他的胸口:“太快了。”
陆深的吻停在她颈间:“谁的?”
“分不清。”
“那就别分。”
她把他的T恤往上推。陆深顺势脱下来,露出锁骨下方一颗颜色很浅的痣。沈知意此前竟一直没有注意到,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这里有颗痣。”
“现在看见了?”
“嗯。”她的指尖从那颗浅痣沿着胸骨慢慢往下,掌心贴得更实,感觉到肌肉在手下骤然绷紧,“你也会抖。”
陆深抓住她的手,嗓音已经哑了:“你的手太凉。”
“又拿温差解释?”
陆深握着她的手,没有否认。
沈知意笑了一下,没有抽回手:“以前碰到身体,我想到的是结构。碰到你的时候,我想到的是你。”
“现在看清楚了?”
“还没有。”沈知意抬眼,“离得再近一点。”
陆深的另一只手落到她腰侧,在背心下缘停了一瞬。沈知意抬起手臂,主动配合他的动作。背心被向上脱下,落到床边的地毯上。午后的光从窗帘缝隙落进来,照亮肩颈、胸口和肋骨的线条。
陆深看着她,声音沉下去:“和我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没有用形容词回答,只低头将唇贴到她心口上方。温热的触感落在那里,他停留片刻:“这里比我想的更暖。”
“你还在观察?”
“离得近,看得很清楚。”
“那就别只停在这里。”
陆深的吻沿胸口与肋骨向下。沈知意的手始终留在他发间。某处触碰让她肩背骤然绷紧,她便下意识把人拉近,呼吸也彻底失去原来的节奏。
陆深抬眼看她。沈知意没有让他停太久,手掌压住他的后颈:“记住就好,别问。”
“好。”
陆深眼里的最后一点克制终于散去。
他俯身吻住她,没让她再说出下一句。湿发铺散在枕边。沈知意扣住他的肩,带着他一同倒向床面。皮肤贴上皮肤后,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沈知意回应着他。她从他的呼吸里听见迟疑,也从每一次停顿里听见珍重。那些说不清的感受最终都落在彼此的体温里,温热、真实,和她曾经触碰过的所有冰冷截然不同。
阳光从金色慢慢变成橘红。后来他们的呼吸终于缓下来,卧室也重新安静。
沈知意枕在陆深肩上,闭着眼休息。陆深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后背,一下又一下地轻抚。
过了一会儿,陆深碰了碰她仍带着潮气的发梢:“头发还没干。”
她没有睁眼:“刚才怎么不说?”
“刚才顾不上。”
“现在呢?”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再抱一会儿。”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隔了几秒,猫又叫了一声,比刚才更响,显然对迟迟没人开罐头这件事很不满意。
沈知意用手肘碰了碰他:“该喂猫了。”
陆深抱着她没动:“再等一会儿。”
“它饿了。”
“它等得起。”
她抬头看他:“你等不起?”
陆深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我只是不想动。你在这里。”
第三声猫叫响起时,沈知意终于没忍住笑。她推开他坐起来,捡起地上的背心套上,那根肩带又滑到了原来的位置。
陆深的目光跟着她移动,没有遮掩。
她侧过脸:“还看?”
“嗯。”
“以什么身份?”
陆深也坐起来,回答得理所当然:“你的丈夫。”
沈知意看了他两秒,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漫开:“那就去喂猫,沈知意的丈夫。”
陆深起身套上T恤,刚走到门口,就被她叫住。
她靠在床头,笑得肩膀都在抖:“衣服穿反了。”
陆深低头看了一眼,才承认:“你碰我的时候,我连衣服都穿不好。”
房门刚打开,猫便冲进来,绕着他的脚转了一圈,转头跳上床,稳稳趴到沈知意腿边。
陆深看着一人一猫,颇有些无奈:“它还是选你。”
沈知意摸了摸猫的头:“因为它知道谁比较好说话。”
“它只知道我会开罐头。”
他说完往厨房走。猫趴在她膝上打起呼噜,夕阳透过窗帘缝隙,把卧室染成温暖的橘色。
沈知意靠回枕头,看着陆深穿反的T恤消失在门外,唇边的笑一直没有落下。
这是他们的夏天。
没有倒计时,没有等待苏醒,也没有谁需要用记忆去交换明天。
只有体温,心跳,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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