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 100 章
第082章 潮汐
搬进新公寓后的第一个周末,阳光从朝南的落地窗一直照到厨房。
午饭仍是陆深做的。沈知意吃完,主动接下洗碗的工作。两人暂时形成了简单的分工,他负责做,她负责洗。
餐桌还没完全收干净,排骨汤的香气留在空气里。这样的午后太普通,以至于沈知意洗到一半时,仍会因为没有电话、没有案卷和没有人催促而觉得不太习惯。
水龙头开着温水,洗洁精的泡沫沿着碗沿滑到她指间。她刚把最后两只碗放进水槽,陆深从身后走过,伸手去拿角落冰箱里的水。
厨房过道足有一米多宽,他侧身时却仍贴了一下她的后背。
不是不小心撞上,更像故意把距离缩短了一瞬。
沈知意没有回头。陆深拿到水,随手放在料理台上,也没有离开,只站在她身后问:“还没洗完?”
她冲洗着手里的那只碗:“快了。”
他低头看见她泡得发红的指尖:“我来。”
“不用。”
陆深碰了碰水流:“水太热。”
“只是温水。”
陆深从她身侧伸过手,关掉水龙头。这个动作让他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手臂从她腰侧绕过去,下巴也几乎碰到她的发顶。
他的理由十分正经:“法医的手需要保护。”
沈知意低头看着那只还停在水龙头上的手:“关水不用靠这么近。”
他明知故问:“近吗?”
“厨房够两个人并排走。”
陆深答得毫无诚意:“我没注意。”
她终于转过一点脸:“你在说谎。”
陆深承认得毫不迟疑:“嗯。”
他收回手,却没有把手臂放下。掌心顺势落在她腰侧,隔着被水溅湿的家居服,温度清晰地贴上来。
陆深在她耳后提醒:“衣服湿了,去换一件。”
“碗还没洗完。”
“我洗。”
“你不是不洗碗吗?”
“今天学。”
“不会还要我教?”
他的掌心隔着湿衣服收紧些许:“你教的事,我都愿意学。”
沈知意转过身,原本落在她腰上的手并没有松开。两人的距离因此更近,她抬头时,下巴差一点碰到他的喉结。
阳光落在陆深的白衬衫上,把平日冷硬的侧脸照得柔和许多。她看了几秒,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
陆深捕捉到她毫不掩饰的注视:“看什么?”
“看你在阳光里的样子。”
“有什么不一样?”
沈知意碰了碰他的领口:“安全屋里只有灯,你看起来是冷的,灰色的。在这里是暖的。”
“因为这里有窗。”
“不是因为窗。”
“那是因为什么?”
她的指尖停在他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旁:“因为这里是家。”
陆深的手在她腰间收紧了一点。
自然光里,他原本深褐色的眼睛显出浅一些的颜色,像被太阳照透的琥珀。沈知意从未在这样的光线里看得这么清楚。
她又发现一个从前没有留意的细节:“你的眼睛在阳光下是琥珀色。”
“以前没发现?”
她一本正经地解释:“安全屋的白灯下是深褐色。法医对颜色很敏感,颜色也是证据的一部分。”
陆深被她一本正经的解释弄得无奈:“别在这种时候提法医。”
“什么叫这种时候?”
他没有回答,只俯下身,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现在。”
沈知意笑了一下,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很短,几乎只是一次试探性的触碰。
陆深没有马上追过来,手掌却停在她腰后:“你主动了。”
“以前总在犹豫。”她没有退开,反而握住他的衣领,“现在不会了。”
说完,她握着衣领的手又收紧一点。陆深一只手移到她后颈,手指穿进发间,另一只手顺着脊背的弧度把人带近,低头重新吻住她。
吻势渐深时,陆深的手臂稍稍松开。沈知意察觉到那点克制,主动贴近,手指也收紧在他后颈。
这一次不再像叶子落水,更像潮水真正漫上岸。沈知意的手攀住他的肩,指尖从衬衫后领探进去,碰到后颈温热的皮肤,也摸到皮肤下快于平时的脉搏。
她在换气的间隙低声说:“你在发热。”
陆深的唇仍贴着她:“不是发热。”
“那是什么?”
陆深的声音断得不太完整:“是你碰了我,所以才……”
她贴着他的唇笑起来:“你现在说话也会断断续续。”
“因为你的手还在我后颈。”
“没法正常说话?”
“嗯。”
沈知意的手指向上滑进他的短发,轻轻收紧,把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也拉近:“那就别说了。”
这一次,陆深用动作结束了对话。
水槽里的碗还浸在泡沫中,没关严的龙头缓慢聚起一滴水,落下时发出很轻的一声。窗外是普通的春日午后,厨房里只有阳光、水滴和交错的呼吸。
许久以后,两人才稍稍分开。沈知意的后腰抵着料理台,陆深的一只手仍护在她身侧,像怕她站不稳。她抬眼时,看见他衬衫领口被自己攥出几道褶皱,便伸手替他抚了两下,结果反而被他握住指尖。
她的指尖还被他握着,便问:“碗还洗吗?”
陆深仍在平复气息,回答却很认真:“我洗。”
“你刚才就是为了抢这个工作?”
“不是。”他的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指节,“洗碗只是借口。”
他们终于有了一段不需要案件、倒计时或危险来推动的时间。它只是从一个故意贴近的动作开始,又像潮汐一样,安静地漫过两个人原先保留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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