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 100 章
第086章 温芍的婚礼
温芍要结婚了。
消息是在一个周六早上发来的,没有铺垫,也没有寒暄,只有一句:“我下个月结婚。你来。”
沈知意盯着屏幕愣了三秒,才回:“和谁?”
“林则安。律所合伙人,知识产权律师。谈了半年。”
“半年?你从没说过。”
温芍回得理直气壮:“你没问。”
她还是从对方嘴里问出了几个基本信息。林则安三十三岁,话不多,做事稳,剩下的温芍不肯再讲,只让她婚礼当天自己看。
一个月后,婚礼在临江市一家小酒店举行。来宾只有三十人左右,大多是两人的同事、朋友和少数亲属,没有铺张的布置,很符合温芍的性格。
沈知意和陆深一起到场。她穿了一条浅蓝色连衣裙,不是原身衣柜里会出现的款式,而是她自己挑的。陆深穿深灰色三件套,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左手无名指上除了那枚素银戒指,又多了一枚白金婚戒。
温芍站在酒店门口迎客。她没有穿传统婚纱,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式礼服,长发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看见沈知意时,她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
沈知意先开口:“我现在记得你了。”
手术以后,她重新记起温芍高挑的眉骨、微尖的下巴,也记起对方说话时总会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只是今天,那张惯常锋利的脸上有了明显的笑。
温芍把身旁的男人拉近一点:“这是我老公,林则安。这是沈知意,我跟你提过。”
林则安中等身高,戴着眼镜,神情温和。他伸出手:“沈法医,温芍经常说起你。”
沈知意和他握了一下:“她怎么说我?”
林则安如实转述:“她说,你是她认识的最不像法医的法医。”
她转头看温芍。温芍没有解释,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
婚礼仪式很简单,没有司仪、花童,也没有刻意安排的煽情环节。温芍和林则安站在一小片白色花墙前交换戒指。
温芍的誓词只有一句:“我选你,你也选我。够了。”
林则安看着她,答得更短:“够了。”
台下,陆深稍稍侧过身,压低声音:“和你当初决定领证时一样简短。”
沈知意也低声问:“我们连誓词都没说。要不要现在补?”
“你想补?”
“不想。”
“那就不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仪式结束后是自助餐。沈知意端着一杯气泡水站在宴会厅边缘,看温芍和林则安说话。以前温芍站着时肩膀总是绷紧,像随时准备进入一场谈判;现在仍旧挺直,却明显放松了些。
陆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她变了。”
沈知意斟酌片刻,才找到合适的比喻:“以前像一把一直出鞘的刀。现在刀还在,只是有人替她把鞘拿稳了。”
“你的比喻还是离不开工具。”
“法医习惯看工具和身体。”
陆深拿走她手里的气泡水,换来一杯热茶:“空调太冷,别喝凉的。”
“现在是夏天。”
“你的手还是凉。”
她低头看了看指尖,确实被冷气吹得发白,只好接过热茶。杯壁的温度一点点暖进掌心。
温芍很快独自走过来,林则安被同事拉去说话。她站到沈知意旁边,直接问:“我老公怎么样?”
“温和,话少,看起来不错。”
“和你那个一样,话少。”
沈知意替丈夫纠正:“陆深不是话少,只是不说废话。”
“林则安也是。律师里很少见。”
两个女人并肩站在灯光稍暗的角落。沈知意看着她,忽然说:“谢谢你。”
温芍皱了下眉:“谢什么?”
“我忘记你的脸时,你说脸不重要。”
那句话曾让她在最恐惧的阶段短暂安定下来。她记不住一个认识多年的人,温芍却没有逼她道歉,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偏偏忘掉自己。
温芍端着酒杯,神情柔和了些:“我说的是实话。脸不重要,脑子还在,你就在。”
沈知意停了一会儿,问出另一个问题:“你现在幸福吗?”
温芍望向不远处的林则安,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幸福。不是轰轰烈烈的那种。每天早上醒来有一个人在旁边,他知道我几点起床、喝什么咖啡,也知道我的案子做到哪一步。他不会追着问,但我需要时,他在。”
“和我的一样。”
温芍用酒杯碰了碰她的茶杯:“嗯,和你的,一样。”
窗外的夕阳落到城市楼群后,橙红色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她们仍然是那个在死亡、证据和真相边缘工作的法医与律师,只是回到家后,都有人让紧绷的肩膀慢慢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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