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 100 章
番外二 雨夜
结婚后的第一个春天,公寓迎来一场从傍晚落到深夜的雨。
雨势不大,却始终没有停。水珠沿着落地窗缓慢下淌,把远处的城市灯光拖成一条条模糊的亮线。客厅没有开电视,只有雨声贴着玻璃,细密而持续。
沈知意洗完澡,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一件白衬衫。穿上后才发现不是自己的,肩线宽出许多,袖口也盖到指节。
是陆深的。
棉布洗过很多次,已经变得柔软,除了淡淡的洗衣液味,还留着一点她熟悉的雪松气息。她本来可以换回睡衣,站在镜子前看了两秒,却只把袖子挽起来,光着脚走进客厅。
陆深坐在沙发上看平板。听见脚步,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沈知意没有装作没看见:“你在看什么?”
陆深把平板放到扶手上:“你没有自己的睡衣?”
“有。”
“那为什么穿我的衬衫?”
“拿错了。”她低头看了看过长的衣摆,“后来发现更舒服,就没换。”
衬衫领口对她来说太大,一侧松松滑到肩头,露出锁骨和刚洗过澡后仍带着水汽的皮肤。下摆只到大腿中段,随着走动轻轻摆动。
陆深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稳:“你打算穿成这样在客厅走?”
“这是我家。”
“也是我的。”
“所以呢?”
陆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身高带来的阴影压下来,两个人之间只剩不到一拳的距离。
陆深看了一眼松开的领口:“衬衫太大。”
“嗯。”
“领口一直在掉。”
“嗯。”
“肩膀也露着。”
沈知意仰头看他,故意把每一句都应得平静:“我知道。”
陆深闭了一下眼,重新组织措辞。再睁开时,他的克制已经明显得不必解释。
他伸手替她把领口拉回肩上。指腹碰到温热皮肤,两个人同时停住。
沈知意看着那只停在肩头的手:“不是要替我整理衣服?”
“本来是。”
“现在呢?”
陆深没有回答,拇指却沿着她的锁骨轻轻擦过。沈知意吸了口气,肩膀本能地缩了一下。
他的手立刻停住。
她握住他的手腕,没有让他离开:“不是不舒服。”
“我知道。”
“那你还停?”
“想看清你的反应。”
沈知意轻轻扬眉:“你刚才还说我是故意的,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陆深低头看她:“你确实是故意的。”
“拿错是真的。”
“没有换也是故意。”
她与他对视了几秒,忽然笑起来。不是平日那种一闪而过的浅笑,而是带着一点被戳穿后的调皮,连眉眼都弯了。
笑的时候,刚被拉回去的领口又滑下来一些。
陆深看了一眼:“又掉了。”
“你刚才不是很想替我整理?”
“现在不想了。”
“那你想做什么?”
他的指腹再次碰上锁骨。那点凉意很快被她的体温焐热,沈知意的呼吸却慢慢变浅。
她握住他的手腕,把手带到衬衫第一颗扣子上。
陆深没有立刻动,目光落回她脸上:“知意。”
“我知道。”她的手仍覆在他手背上,轻轻往下一压,“可以。”
第一颗扣子解开,领口向两侧松开。陆深仍看着她,直到她主动拉近他的衣领,才俯身吻上她的锁骨。
沈知意刚想开口,他便低声说:“别分析。”
“我还没说。”
“你一皱眉,我就知道。”
她被他逗笑,手指顺势插进他短发里。陆深的吻沿着锁骨移动,碰到第二颗扣子时顿了顿。沈知意没有等他再问,直接覆住他的手,把扣子解开。
衬衫前襟松开,凉空气贴上皮肤,而陆深的手掌已经护住她的腰侧。
他靠得很近,呼吸擦过她胸口。沈知意能感觉到他的克制,也能感觉到腰侧那只手在一点点收紧。
她把手按到他胸口:“你还绷着。”
陆深垂眼看了看她一直没松开的手:“彼此彼此。”
沈知意看了一眼身上的白衬衫:“都是它害的?”
“你走出来以后,那份文件我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抬手,将衬衫从肩头慢慢褪下。白色布料滑到手肘,肩背和腰线落进客厅柔和的灯光里。
“现在还怪衬衫吗?”
陆深的呼吸沉了一些:“现在该怪你。”
“怪我什么?”
“明知故问。”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拉进怀里。她皮肤上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他衣料下的温度便一层层透过来。陆深低头吻住她,随后移到下颌、颈侧和锁骨。
沈知意也开始解他的衬衫。第一颗扣子被她扯了两次才解开,陆深低低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沈法医的手不稳。”
“你靠得太近。”
她终于把他的衬衫推开,掌心贴上左胸。肌肉在接触时骤然绷紧。
陆深垂眼看她:“还分析吗?”
“不了。”
“这不像你。”
“偶尔可以例外。”
陆深俯身吻住她,打断了后面的话。手臂托住她的腰背,下一秒便将她抱了起来。
她的双腿本能地环住他的腰,手臂也扣住他肩颈:“去哪里?”
“卧室。”
“沙发也可以。”
“太窄,你会不舒服。”
沈知意贴着他的耳边问:“现在还能控制吗?”
陆深的脚步停了一瞬:“勉强。”
她靠得更近,唇碰到他的耳侧:“那就别勉强。”
卧室门在身后合上,雨声顿时显得更近。陆深把她放到床上,手臂垫在她后背,等她躺稳才松开。
白衬衫已经从手肘滑落,堆在枕边。陆深站在床沿,自己的衬衫也被解开大半,逆光让神情变得模糊,只剩肩背和胸腹的轮廓格外清楚。
沈知意伸手抓住他的袖口:“你也脱掉。”
陆深看了她一眼。她把袖口往下一拉,催促道:“快一点。”
他脱下衬衫,俯身回到她面前。皮肤真正贴合时,两个人同时停了片刻,心跳和温度都再无遮掩。
陆深的手沿着她腰侧缓慢移动。沈知意的气息乱了一瞬,他便放慢动作。她握住他的手腕,将那只手重新贴回自己腰间。
“别停。”
“怕你不舒服。”
“不是。”她按住他的手,“只是感觉太清楚。”
“那就告诉我。”
沈知意抓住他的肩,把人拉近:“先离我近一点。”
陆深覆下来,重量由手臂分担。胸口贴上胸口,两人的呼吸很快交错在一起。
“还要分析吗?”他问。
“现在不想。”
“为什么?”
沈知意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因为你就在这里。”
陆深低头吻住她。
窗外的雨仍在下,城市轮廓被水汽揉得模糊。那一夜,他们在共同的家里放下了最后的克制。
雨声持续到后半夜。等呼吸终于慢下来时,沈知意枕在陆深胸口,听着窗外细密不断的雨声。
她闭着眼问:“还在想那份文件?”
“早忘了。”
“什么时候忘的?”
陆深的手指梳过她微湿的头发:“你穿着我的衬衫走出来的时候。”
沈知意笑了一下:“那件衬衫明天还你。”
“留着吧。”
“不是嫌它惹麻烦?”
“麻烦也留着。”
窗上的水珠仍一道道滑落。他们没有再说话,只在雨夜里靠得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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