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 100 章
第034章 程岫的反击
周五上午十点,温芍打来电话。
“立案了。”
沈知意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温芍把立案结果报给她:“临江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正式受理。涉嫌罪名包括故意杀人、保险诈骗、商业贿赂和职务侵占,多罪并案。”
“故意杀人,他们采信了?”
“你的证据说明起了作用。硅藻分析、交通事故记录、酒店入住记录,这三条是公安认为最核心的初步证据。”温芍语速很快,却把每个重点都咬得清楚,“他们决定先以陆辞的死亡为主要调查方向。其他三条命,程岫母亲、前世沈知意、原身,在后续调查中逐步并入。”
“四条命并案?”
“对。经济犯罪支队和刑侦支队联合办案。”
温芍顿了一下,补充道:“公安今天下午会派人来陆氏集团做初步取证。陆深需要配合。”
“我会告诉他。”
“还有一件事。”
温芍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隔墙有耳:“立案的同时,程岫的出境限制令已经生效了。公安申请了边控,他现在不能出境。”
“他不知道。”
“也许还不知道。但他会很快知道,如果他试图出境,会在海关被拦。”
“如果他不出境呢?”
“那他就在国内。公安会传唤他。传唤之后,他要么配合调查,要么……”
沈知意替她说完:“要么狗急跳墙。”
温芍沉默了一下,才低声提醒:“你小心。”
“我知道。”
沈知意挂了电话,立刻给陆深打了电话。
“立案了。”
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稳:“公安今天下午来陆氏取证。程岫的边控已经生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陆深开口时不紧不慢,声音底色却是沉的:“我知道了。贺明朗刚才告诉我,公安的法务联络人已经联系了陆氏的法务部。程岫还不知道,他今天上午在办公室。”
“他在陆氏大楼?”
“在。副董事长的办公室。二十八层。”
沈知意的心跳加快了:“你要不要……”
陆深截断她:“我不会去找他。等公安来。”
“他什么时候会知道立案的事?”
“如果他在公安有关系,可能已经知道了。如果没有,等公安来陆氏取证的时候他会知道。”
“公安几点来?”
“下午两点。”
“那我……”
陆深的声音不容商量:“你不要来陆氏大楼。你在安全屋等。”
“我……”
“沈知意。”陆深叫了她的全名,“你答应过我。”
她闭上嘴。她确实答应过,程岫约她的时候先告诉他。但她现在不是要赴程岫的约,她是想在公安来取证的时候在场,确认所有证据被正确移交。
“好。我在安全屋等。”
“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挂了电话。
沈知意把手机放在工作台上。她在安全屋里走了两步,从沙发到窗边,三步。从窗边到工作台,三步。来来回回。
她无法控制自己不走动。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程岫知道立案后会做什么?他会配合调查吗?他会销毁证据吗?他会跑吗?边控已经生效了他跑不了,但他可以在国内做很多事。比如,联系他在公安内部的关系。比如,想办法接触她。
她的手机在十一点又响了。不是温芍,不是陆深。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看着屏幕上的号码。不认识。
她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低沉的男声:“沈小姐?”
“哪位?”
“我是程岫。”
沈知意的手指在手机上紧了一下。但她的声音没有变化。
她沿用原身的称呼,声音柔软:“程大哥。”
“上次在董事会上说改天请你喝茶,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空?”
程岫的声音和她记忆中的一样,温润、得体、让人感觉舒服的那种声音。
“今天?”
“如果你方便的话。陆氏大楼对面有一家茶馆,清雅居。下午三点。就我们两个,聊聊天。”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下午三点,公安两点来陆氏取证。程岫约她三点在陆氏对面的茶馆,这意味着他要在公安来的时候离开陆氏大楼,和她在外面见面。
他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点约她?
两种可能。第一,他不知道公安要来取证,约她只是巧合。第二,他知道公安要来,想在公安到场前离开大楼,顺便试探她是否知情。
“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原身的那种柔软:“三点。清雅居。”
“那我在那里等你。”
他挂了电话。
沈知意立刻给陆深打了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他一直在等。
“程岫约我。今天下午三点。清雅居。陆氏对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陆深才问:“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
“沈知意……”
沈知意打断他:“你听我说完。”
她的语速加快了:“他约的时间是三点。公安两点来陆氏取证。他选这个时间离开大楼,要么他不知道公安要来,要么他知道但想避开。如果是后者,他已经在做应对了。我需要知道他的状态。”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他不会在公开茶馆里做什么。清雅居是商务茶馆,有监控。他不会在那里动手。”
“他不需要动手。他只需要确认你知不知道立案的事。如果他判断你知道了,他会重新评估你的威胁等级。”
“那我就让他觉得我不知道。”
沈知意无意识地攥紧手机边缘:“我去喝茶的时候,还是那个‘康复了的、柔弱的、不太懂事的未婚妻’。他问什么,我都说不知道。他试探我,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陆深沉默了片刻:“我陪你去。”
沈知意的声音软了一些:“但你不能。你如果在旁边,他就不会说真话。”
陆深仍不肯退:“我可以在隔壁桌。”
“他会查的。他来之前会确认你不在。”
“那我在茶馆外面的车里等。你出来,我就能看到。”
“好。”
陆深又叫她:“沈知意。”
“嗯。”
“如果他说了任何不正常的话,出来立刻告诉我。”
“我知道。”
“如果……”
她没让他说完:“我知道。”
她的声音软下来:“你说过,回到安全屋,你会在。”
他挂了电话。
沈知意把手机放下。她走到衣柜前,安全屋里有几件换洗衣服,选了一件浅色的针织衫和一条长裤。原身风格的打扮。她把头发散下来,没有扎马尾。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柔和了一些,不再那么锋利。像一个正在恢复的、不太了解外面世界发生了什么的年轻女人。
这是她要让程岫看到的。
她换了衣服,出门。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她到了清雅居。茶馆在一栋商务楼的二层,装修是新中式风格,有竹帘和流水。她到的时候前台说“程先生已经到了”,引她进去。
程岫坐在一个靠窗的包间里。桌上已经摆了茶具,紫砂壶,两个小杯,一壶龙井。他看到她进来的时候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
“弟妹,坐。”
“谢谢大哥。”
她坐下。程岫给她倒了茶。茶是浅绿色的,冒着热气。
他手搭在茶壶上,目光温和。“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大哥关心。”
“那就好。”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杯子在唇边停了一瞬。
“上次董事会上,你也在场。陆深的提案……”
“程大哥的提案。”
她微微侧头,用原身的方式纠正。“我没太听懂那些。陆深说让我去看看,我就去了。”
程岫看了她一眼。那个目光很短,但在确认什么。
“你一直不太懂这些商业的事。”
他的语气是那种大哥关心弟妹的温和:“陆深也不该让你去那种场合。你身体刚好。”
“他也是想让我多走动走动。成天闷在家里不好。”
“也是。”
程岫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过,最近陆深是不是比较忙?我找他几次他都不在。”
“嗯。他最近经常加班。”
沈知意低头喝茶,让自己的表情保持一种“我不知道丈夫在忙什么”的淡然。
“他忙什么?你知道吗?”
“不太清楚。他不说,我也不问。”
程岫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低着头的脸上停了一会儿。
“弟妹,你有没有觉得,陆深最近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沈知意抬起头,眉梢轻轻一动:“不正常?什么意思?”
“比如,他有没有频繁去某些地方?或者接触某些人?”
“他……”
她的声音带上了犹豫,目光微微游移了一下:“我不太清楚。他有时候回来很晚。但我不问的,他工作上的事我不懂。”
程岫的笑意加深了一点。
“你不问,这很好。”
他端起茶杯,目光越过杯沿看着她。“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知道了,反而危险。”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沈知意的心跳加了一拍。
他在暗示。他在用一种温和的、关心的方式暗示,“你在调查的事,停下来。”
但他不确定她在调查。他在试探。他给她递了一个信息,“我知道你在做什么”,看她的反应。如果她紧张了、追问了、露出了任何异常,他就确认了。如果她平静地略过了,他就无法判断。
“大哥说得对。”
沈知意笑了笑,手指抚了一下茶杯的杯沿。“我什么都不懂。陆深做什么我都跟着就是了。”
程岫看着她。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好。”
两个人又喝了几分钟茶。聊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天气、千岛湖的风景、赵妈的厨艺。程岫的表现始终温和得体,像一个关心弟妹的大哥。
但沈知意注意到,他喝茶时左手一直放在桌面下面,并非自然垂在身侧,而是始终压在膝上,像是刻意藏着什么。
他在藏他的左手。
虎口的伤疤。
他知道有人在查他的手。
沈知意没有看他的左手。她控制住了自己的目光。
三点半,沈知意站起来告辞。
“大哥,我先走了。陆深让我早点回去。”
“好。我送你。”
“不用了。就在对面。”
程岫点了点头。他站起来的时候,他的左手从桌面下移到了身侧。很快。但沈知意看到了。
虎口的位置。三厘米。旧伤疤。
和她在回溯感知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转身走出茶馆。走出门的那一刻,她的后背全是冷汗。但她没有停。她沿着街道走到陆深的车旁边,车停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陆深在驾驶座上。他看着她。
“他说了什么?”
沈知意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把手攥成拳放在膝盖上。“他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知道了反而危险’。他在暗示。但他不确定我知道多少。”
“他还说了什么?”
“他问我你最近在忙什么。我说不知道。他说‘不问很好’。”
陆深的下颌线绷了一下。
沈知意顿了顿,声音压低了:“还有一件事。他的左手一直放在桌面下面。他在藏他的手。”
陆深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有人在查他的伤疤。”
她的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他已经有了防备。”
陆深发动了车。
“回安全屋。”
车驶入车流。沈知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她的手在膝盖上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反应。
程岫比她预想的更警觉。他没有等到公安来传唤他才开始反应,他已经在行动了。
时间不多了。
从现在到公安正式传唤程岫,也许只有几天。在这几天里,程岫会做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清楚,程岫的反击已经开始了。
读者评论
评论